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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天色将明未明，东边的山脊上只透出一线鱼肚白的微光，将整个林家村笼在一层淡青色的薄纱里。

    林大柱已经处理好了那只硕大的元兽腿。

    这是他付出一定的代价，和村落里面的几位猎户手上换来的。

    将兽腿放在推车上后，他才拍了拍手，冲着林凡咧嘴道：“林凡兄弟，我收拾妥当了。”

    林凡转过头来，目光在那兽腿上掠过。

    兽腿上如钢针般的毛发已经全部被处理干净，若隐若无间弥漫出一丝惊人的血气波动。

    他点了点头，道："林大哥费心了。"

    "嗨，应当的。"林大柱咧嘴笑了笑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他脸色变得肃穆，忽然叮嘱道："林凡兄弟，等会儿到了祠堂那边，你就呆在我们旁边，千万别走远。"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道："切莫惊扰了今天的祭祀仪式。"

    林凡看出他眼底那片诚朴的担忧，微微一笑道："林大哥尽管放心。"

    林大柱这才放下心来，扭头朝屋里喊了一嗓子道："小石头，拿上东西，咱们出发！"

    "好勒，爹！"林小石从门里蹿了出来，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，肩头还挎着一只小竹篮，篮里搁着三碟他家独门腌制的酸菜和干果。

    小家伙跑得太急，差点被门槛绊个趔趄，好在林凡眼疾手快，探手在他后领上轻轻一提，将他稳稳当当地扶正了。

    "谢凡大哥！"林小石扬起脸来冲他嘿嘿一笑，颊上两个酒窝深深陷下去。

    林大柱已经推起小推车一马当先跨出了院门，铁轮碾过门前石子路，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沉稳声响。

    林小石连忙小跑着跟上去，左手抱着布包右手拎着竹篮，步子虽快却极稳当，丝毫不见吃力。

    林凡本想上前帮着分担些东西，父子俩却异口同声地把他拦了下来，林大柱摆手说"兄弟伤还没好利索，别沾这些粗活"，林小石则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"凡大哥你是客人，哪能让客人干活"。

    林凡拗不过他们，只得空着手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林家村的村道四通八达，路面全铺着一层坚硬厚实的青石子，多年人踩车碾下来，石子表面已经被磨得圆润光滑，在晨光里泛着幽幽的冷光。

    小推车的铁轮碾过，留下两道浅浅的车辙痕迹，像两条笔直的线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而去。

    清晨的薄雾正在渐渐散去，像一匹被人从两头缓缓抽走的素绢，露出了远处层层叠叠的屋檐轮廓。

    林凡抬眼望去，只见村道前方各处岔口都有人影绰绰地移动着，或挑或背或提，无不朝着同一个方向汇拢而去，像一道道细流朝着某片低洼处汇聚。

    "凡大哥你看！"林小石忽然凑到林凡身旁，空出一只手来往前一指，说道："那边那座矮房子，就是虎子家。"

    林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，见路边一座低矮的平房，屋墙是土坯夯的，顶上覆着厚厚一层茅草，檐角已经被风雨浸得发黑。

    屋门前打扫得倒是干净，台阶上还摆着一只粗陶碗，碗沿缺了个口，里头盛着半碗清水。

    林小石还没等林凡回应，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，道："虎子他爹以前可厉害了，是村里最厉害的猎户之一，进山能空手撂倒铁皮野猪！可惜前两年在猎一头元兽的时候受了重伤，腿脚不灵便了，再也不能进山了。现在全靠虎子他娘给村里人家缝补衣裳洗被褥养活全家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"

    小家伙顿了顿，眼里忽然亮起光来，继续道："不过虎子说了，等他再长大几岁，就要接他爹的弓，也当猎户！他说他要猎最多的元兽，当咱们林家村最强的猎户头领，到时候给他爹娘盖一座大瓦房，给他弟弟天天吃肉！"

    林小石说这话时胸脯微微挺着，小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之色，仿佛虎子已经成了那传说中的猎户头领，正威风凛凛地站在山巅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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